“这么多年,这熟悉的声音确实好些年没有听到了。”鹿葱听着戏曲的声音,唇角微勾眉眼间带着一点点的暖意。
寻着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唱腔,高跟鞋在水泥路上有节奏的轻脆响声。
1925年的上海,贫富差距还是很大的。如今的戏曲也从盛行的昆曲,转向了京剧。
那唱腔越来越清晰,是一出《霸王别姬》。唱的人声音清亮,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凄婉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鹿葱走到一处挂着“春和班”牌子的小戏楼前,停下了脚步。戏楼不大,门口挂着几盏红灯笼。
鹿葱没有卖座,此时戏曲也到了尾声。里面响起叫好和鼓掌声,随后便是有人陆陆续续从楼里面出来。
鹿葱见此便没有再进去,戏已经唱完场子散了她也没有再进去的心思。
临离开的时候,忽然感应到一抹熟悉的气息。
身体回转,鹿葱抬步逆着人流进入小楼之中。
里面还有人没有走,说是要见今日唱戏的角儿。
而已经上楼要进屋门的司藤,感到鹿葱故意散出来的一缕气息侧头一瞬就锁定在了鹿葱身上。
司藤转身下楼,没有理会那些打赏之后想要见她一面的人。
“鹿小姐,好久不见。”
司藤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天然的清冷与疏离。像是冬日里结在窗棂上的薄冰,明明晶莹剔透却透着让人不敢轻易触碰的寒意。
可是在见到鹿葱后,声音里还带着一些软。
她…还是同十四年前一般强大。
鹿葱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女子身上。
司藤今日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戏服,水袖还未完全卸下。微垂在手腕臂间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墨色的长发梳理的精致,上面全是唱戏用的饰品。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精致,宛如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仕女。
“你倒是长大了。”鹿葱看着还没有卸妆容的司藤,和多年前抱在怀里的小孩完全不同。
司藤走到她面前,不易察觉的打量了鹿葱一眼。目光在她那双高跟鞋和剪裁合体的华丽的洋裙上,缓缓开口。
“鹿小姐这些年,越发洋气漂亮了。”
鹿葱听言,也只是轻笑一声。
“入乡随俗罢了。倒是司藤你,这一身戏服穿在身上差点没能认出你来。”鹿葱顺着司藤邀请的动作上了楼,两人皆是唇角带笑气氛和谐的样子。
周围还未散去的客人,见平日里对谁都爱搭不理的司藤,竟然主动和一位陌生女子说话。而且语气似乎还带着几分熟稔和敬重,都不由得好奇地打量起鹿葱来。
鹿葱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周遭的视线,全然无视的走在司藤前面上了楼。
两个人的身影走进房间,隔绝外面的吵嚷。
楼下有人在安抚解释,今日司藤小姐要接待朋友将那些纠缠不休的人请走。
楼下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直愣愣的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。眼睛却定定的停在那扇被关的严严实实的门上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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