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刘瑞雪的审讯似乎不太顺利。我偶尔能听到她提高音量、带着愤怒和焦躁的辩解声:“我当时接到电话,说我爸快不行了,需要手术,刘唯宇不肯出钱!我能不管吗?是,我是很久没联系,但他毕竟是我亲爸!那个男人?我一开始也怀疑过,但他能说出那么多小时候的事,连我后腰有块胎记都知道!还有建国叔,就是我爸,以前的病历、照片,他都有!我只是想救我爸!”
而刘建国那边,几乎是崩溃的。哭声断断续续,反复念叨着:“我是刘建国,我就是,唯宇是我儿子,他不能不管我,我心脏不好,要死了。”
警方提取了三人的dna样本,加急送往鉴定中心。
结果最快也要六小时。
这六小时,我被允许暂时回家,但需保持通讯畅通,随时配合调查。
抱着装有父亲骨灰的临时陶罐,我走出派出所。
天色已近黄昏,夕阳惨淡地挂在天边,像一块将熄的炭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。无数未接来电和消息涌进来,大部分来自学校同事、领导,还有一些陌生号码。
社交平台上,我抱着骨灰盒在医院“咒父”的视频已经发酵,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。
“复旦男教师拒救病父,竟咒其早死!”“不孝子医院大闹,亲姐怒扇耳光!”“知识分子冷血至此,师德何在?”
私信里充斥着谩骂和诅咒。
我的个人信息——工作单位、电话、甚至住址小区——都被扒了出来。
有人扬言要去学校拉横幅,有人要给我寄花圈。
6
我关了手机。
世界清静了。
回到空荡荡的家。
昨天这里还残留着父亲的气息,他的药瓶还放在茶几上,他用了一半的剃须膏还摆在洗手台。
今天,只剩下我,和怀里这一罐冰冷的灰。
我把陶罐轻轻放在父亲常坐的沙发位置,旁边摆上他的照片:“爸,”我跪在沙发前,额头抵着冰凉的罐身,“再等等。很快,我就让他们全都闭嘴。”
晚上九点,警方通知我,鉴定结果出来了。
我再次来到派出所。
刘瑞雪和刘建国也在了。刘建国缩在椅子里,眼神涣散。
刘瑞雪则显得焦躁不安,不停地看手机,额头上全是汗。
负责案件的警官面色严肃,将一份报告放在桌上:“经比对,送检样本a(刘唯宇)与样本b之间,不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。”
虽然早有预料,但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我还是感到一阵眩晕般的虚脱,紧接着是汹涌而上的悲愤和解脱。
“不可能!你们搞错了!一定是搞错了!”刘建国尖叫起来,想要扑向报告,被女警按住。
刘瑞雪如遭雷击,猛地站起来,死死盯着报告,又猛地看向我,脸上血色褪尽:“怎么会,那他是谁?他为什么知道那么多,还有爸的出生证明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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